第51章 武闯天门
“打!死!”
见沧海唇角抽动了一下,殷晴连忙俯身贴耳地追问:“你说什么?我听不清……”
沧海犹如回光返照,凝聚最后一丝骨气:“打死!不娶!”
殷晴承受的压力如地心岩浆喷薄而出,使她变得狰狞恐怖,此刻她的恶毒秒杀善意,骄傲的公主彻底崩溃了,撒泪狂吼:“那你就去死吧!”
仇恨满腔的言语被一道极焰赤电淹没,触目惊心的血红染透凌霄九天,诛神崖风云突变,夹裹着骤雨蛮风,极焰赤电坍缩成微末星塬,而后瞬息膨胀,炸开一圈幽森诡丽的漩涡。
像挂在空中的一幅巨画,遮天蔽日、纵深蜿蜒。
白昼刹那变成暗夜,金銮神殿犹如荒凉的孤丘,而那照耀天宫的赤焰,就来自于星海扭曲的漩涡空洞,四周厚重的云层夹裹着光源,钻出一道道无妄雷火,冲着铜铸鎏金的诛神殿滚滚而来。
九霞隐映的八十一万里云峰仙海,都不及雷火炼殿的漩涡壮观,自那漩涡中传来九阴昊锐的威震之音:
“放肆!尔等当死。”
又是一道赤焰划破苍穹,裂光似刃,撕破了亿年天幕,击碎九尊结界,那庞然的漩涡缓缓翻转,犹如山脉倒悬,吸力滔天。
天宫神阁廊桥、仙娥侍卫,但凡孤弱瘦小的物件,统统旋入天际,老老实实向那炫目恐怖的漩涡空洞飘去。
唯一不同的,是那漩涡赤影中飞来一人,不用想,能为沧海舍命逆天的,自然是明空山主无疑,他右手袖裳持剑,赤霄龙雀犹如醉舞天宫,九宸神霄七零八落,惨不忍睹。
长生殿掀翻了屋脊,五雷院带飞了宫墙,东西华台基石震荡,擎天华柱削去了半扇,紫微阁、火雷馆、诸司楼台无一幸免,更可怕的是,漩涡依旧不依不饶,大有吞噬天宫之意。
九尊蹙眉无言,只轻轻挥动手中召出的那道蓝旗,两万天兵顿时出现在四面八方,意欲阻挡对方滔滔凶势,刹那间,天空密密麻麻的一通电闪雷鸣,掩去了双方凌厉的打斗。
翘首以盼的诸位司职神仙看得一头懵圈,压根分不出个伯仲。
九尊腾然起座……
神职强权当然属于终身制,但其余神职每千年换代一次,新贵初神者终究肤浅,只见识过龙神生气,未见识过龙神发怒。
一位才升天界的武职新贵,见来人气焰嚣张,众神却迟疑不应,便大胆问了一句:“这是何方神圣?胆敢武闯天门?”
身旁的“贪狼武神”善意轻咳,低声回复:“北俱芦洲明空山大幻境九阴龙神,乾坤龙神八部护法上首,对外谦称‘明空山主’。”
小天官露出浅薄的眼神,疑惑追问:“明空山主?原来就是他呀!可即便是疆界辽阔的一方霸主,与天界相比又能厉害到哪去?还不是驻守在三界的最边缘。”
武神咂嘴弄唇,思绪似乎飞了十万八千里,最后深深叹了口气,像在回复,又像在喃喃自语:“明空不二,人间沉浮皆映照于明空山脉,那里守着凡界所有的过往,虽受限于天规道法,却隶属神域管辖,身为此界开山主宰,神通已超准圣之境,不缚五行制约,纵横天地造化,九尊且要忌他三分。再者说,唉……那也是个藏情种的地方。”
大凡情种者,志坚也,着实惹不得!
小天官咂舌不已,虽不懂自家宫主最后一句算几个意思,但也八八九九听懂了大概:“准圣之境?和九尊一个级别?怪不得他这么豪横,此等人物天界功德殿竟没有任何供奉,也不怪弟子孤陋寡闻,以为那只是人间杜撰的传说,从来没当过真。”
武神听罢,勉强笑笑,没再多言。
短短一席话的功夫,胜负已见分晓,明空山主冽冽扬风的出现在诛神殿破碎穹顶之上,他似处无人之境,闪灭中便出现在沧海身侧,一手夺过打神鞭,连同那行刑的武职一起抛出百丈之外。
明空山主目不斜视,满眼专注于沧海血肉糜烂的地方,招出封疆宝塔为其疗伤。
然而魂骨已碎,先天灵宝也无力修补神殇,原来沧海在他到来的那一刻,便被打断了魂骨命脉,墟元骨笼开始碎裂。
明空山主愤然起身,想也不想,用赤霄龙雀在自己身侧,狠狠一划……
众神望着剑身泛起的煞光,连连退却惊呼备战,他们不懂九阴龙尊为何自残,也不知那煞光充斥的滔天怒意,可以焚毁半个凌霄,更不知那诡丽漩涡叫“九阴梦魇”,倘若被它吞噬,便是万劫不复的梦游不归境。
才建好的九宸诛神殿瞬息被毁,重新露出残靡不堪的诛神崖,想来天界也无法直视曾经“以战止戈”的残酷吧。
所以在它上面粉饰金銮,然而有什么用呢?真相,从来不会被浮华掩盖,越想掩饰越欠锤。
九尊坐不住了,看着自己守护的万世基业,在一点一滴的灰飞烟灭,不得不动容,手中召齐千年不聚的雷部先天五方令旗,似乎要同对方破斧一战。
“烛九阴,尔要逆天?”
烛曌根本不屑睨他,只是面不改色伸手插入自己肋下,在众神惊呼声中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他收回的手掌中,带出一根筋脉齐全的龙骨。
烛曌额际已然汗透,但星渊之眸却依旧凛冽清澈,封疆宝塔在他俩上空盘旋,幽幽卍光中,净化着祖龙的骨骼,龙骨渐渐玉化。
诛神崖外楼宇消融,诛神崖前静默无声,所有的神仙都看傻了眼,那骄傲的玄鸷母女也缩成了一团,她们知道,未来等着宗族的宿命是什么。
一炷香的时间,烛曌将完全玉化的肋骨转为气运,变成一缕螺旋式的炁意,输入沧海的体内,那螺旋炁意宛如鲜活的游鱼,顺着奇经八脉游走百骸。
神尊命髓修补了所有碎裂的缝隙,原本已经断绝魂骨命脉的沧海,重重回了口气,胸膛再次起伏,伤口也渐渐愈合,只是依旧无法清醒。
“尔竟以命髓为其续命?”听到天尊动容的沙音,各司仙灵齐齐望向观刑台。
九尊面目冷峻立于前方,眼神中不含丝毫情绪,更读不出任何慈悲,身后的宝座上,坐着还需九尊辅佐的小天君,两侧立着九宸宫的三省元帅、六部武神、九院戒律,还有仙都火雷馆的数位值曹雷神。
任谁也不愿相信,九宸宫全副武装的雷霆声势,只为收拾一个异界的僵尸活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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