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海蓝城分外清新,阳光穿透浓云洒落圣洁的光辉,重重叠叠的鲸鱼形状的魔法航空运输舰队翱翔在蓝天之下。
这是海蓝秋季里一个很罕见的晴天。
按照传统,人们要去道观祭拜魔法上神。
大天魔街早就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,道观大门处密不透风。
道观的不远处,陈安乐斜倚着一根青铜柱子,无聊地打着哈欠。
陈画画在他脚下捏着黑蚂蚁,柔和的裙摆压在地上,小脸认真,小腿细腻。
“哥哥昨晚没睡好吗?”陈画画听着他的哈欠。
“还好吧。”陈安乐闭着眼睛说。
何止还好,根本就没睡,他昨晚冥想了一夜,可魔力值依旧酸涩无比,未见半分增长。
可见,天分真的很重要。
有些东西,是无论多么努力,都得不到的,都遥不可及的。
“会不会压力太大了呢?”小姑娘还挺关心他。
“切,没压力没压力,况且还没到时候呢,还有快一年嘞。”陈安乐满不在乎地说。
“哦,那哥哥去给我买袋热酸奶吧。”陈画画抬头,眼神促狭。
“哦。”陈安乐面无表情。
他挪动着步伐向前,背影萧索。
酸奶店就在陈画画捏蚂蚁的前面,那是家新开业不久的门店,店主是个心地善良的扶桑女孩,奶味道很好的。
交州和扶桑岛相距着风平浪静的琥珀海域,那里生活的蚌贝类怪物对人类并无敌意,于是海岸无阻,两岸经常友好通商。
“こんにちは。”
女店主看到有客人来,立刻问好,垂落的发丝纤长。
“口你急哇。”
陈安乐低头问好,口音蹩脚。
“欢迎光临,先生,来点什么?”她露出温软的笑容,汉语流利,牙齿洁白。
“一袋酸奶,热的。”
“您稍等。”
就在店主忙碌的时刻,陈安乐上下打量了眼店铺,装修风格挺喜庆可爱的,墙壁上贴着扶桑小国流行的怪物文化,会飞的喷火龙,放电的黄皮鼠……
“多少钱?”
“五块。”
陈安乐从兜里摸出仅有的零钱,递了过去。
“感激帝国的恩赐,预祝未来的大魔法师。”
软萌娘表情虔诚,双手合十。
陈安乐摇摇手走了。
……
“喝吧。”
他把吸管插进瓶盖,递给了陈画画。
“咱妈咋还不来?”陈安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嘀咕着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画画擦擦嘴角溢出的白渍。
“小乐,画画,快过来。”
很凑巧,姜婷在不远处喊,手里拿着三顶金色的帽子。
“来了。”陈安乐立刻应道。
他抱着陈画画穿行的速度很快,如一阵疾风。
“妈,这帽子也太难看了吧。”陈安乐有些沮丧地仰头。
“给我戴着,这是规矩。”姜婷很严肃。
“哦。”陈安乐点点头。
“我来抱画画,你跟在我身后。”姜婷不由分说地走去。
陈安乐默默跟在她身后,那微驼的身影,几根突兀刺眼的白发,稍显枯槁的皮肤让他不敢直视。
……
道观内,尖塔指天。
四处漆黑的墙壁填满了战争年代的血色壁画,身躯伟岸,翅膀伸展的魔法上神雕塑威严雄浑,黄金色的石桌上摆满了献祭的贡品……魔力珍珠,药剂,以及各类的肉制品和蔬菜水果。
顶上不时传来刺耳的钟鸣声,披着黑色长袍的信徒低声吟诵,行走的人群寂静沉默。
……
陈安乐感觉这气氛挺压抑的。
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进道观。
姜婷拽着他来到跪拜蒲团上,趴在他耳边低声说。
“磕三下,记住,认真一点,在心中默念你想考入的学校,祝你心想事成。”
他点点头,看着那古奥森严的铜制雕像,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奇怪劲。
于是他带着疑惑磕仨头,退下。
祭拜过的陈安乐和陈画画站在漆黑墙壁的角落等待。
姜婷正和一个信徒交谈,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陈安乐有点慌。
每当姜婷露出这种带着母爱的笑意时,他就很倒霉。
“小乐,快过来。”姜婷招招手。
“你撞大运了。”
“哦。”陈安乐抽抽鼻子,宠辱不惊。
“你是今天的选中者之一,道观的主人要为你亲自开光,很有可能提升魔力值的。”姜婷激动地说,手舞足蹈。
“我要怎么做?”陈安乐问。
“孩子,跟我来,神会指导你的。”黑色信徒说,眼帘低垂,黑袍外的皮肤苍白透明。
“快去快去。”姜婷急不可耐地催促。
陈安乐不好婉拒,只能跟着走。
在信徒的带领下,他穿过人群,走在血色的长长回廊上,一股清淡的香气飘散着。
选中者不止陈安乐一人。
脸蛋红扑辫子长长的女孩,趾高气昂的壮硕青年,书卷气浓厚的文弱书生……
选中者,都很年轻。
信徒带着他们来到一扇枯朽的木门前停下。
众人徐徐而进,信徒躬身而退,关闭木门。
门内是个封闭的屋子,墙壁上插着蜡烛,烛光微弱黯淡,摇摆不定。
一个戴着高顶黑帽,挂着宽大黑袍的人坐在房间的中央,苍白的头发钻出来,黑白交错刺眼。
这是个浑身枯槁,行将就木的老者,亦是个令众人艳羡不已的魔法师。
帝国的七大建造律令之一:道观,儒院以及寺庙的每一位主人,都必须是魔法师。
“神的孩子,请坐下,你们即将得到恩泽。”老者低头说,声音沙哑凄厉。
墙壁的各个角落放着四个圆形的蒲团,几人纷纷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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